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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octubre

纪念切·格瓦拉逝世40周年(1967.10.9--2007.10.9)

格瓦拉引发的思考

——谨以此纪念切·格瓦拉逝世40周年

当有人以“理想主义者”来自喻时,我相信,“切·格瓦拉”这个名字是绕不开的。这个名字已经深深植根到全世界下层人群的心中,成为黑暗丛中一座灯塔,催生苦难民众继续前进的勇气,也激励着像我一样不甘平庸的年轻人超出个人的悲欢,在更为宏大的场景中寻找并实践理想。“格瓦拉”这个词,在我心里就像“毛泽东”、“焦裕禄”那样,无论媒体如何天花乱坠的将他们从伟大拉回平庸,学者如何处心积虑地从故人身上寻找提高学术成果的蛛丝马迹,他们的形象始终是固态的,定格在了我所解读出的历史中。

鲁迅曾说,“……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他们是中国的脊梁”,不仅中国如此,世界也如此,如果缺少了这些人利他主义的推动,人类社会的基石将轰然崩塌。他们已作为一种永恒的象征来支撑人间的正义,唤醒人类的良知。

然而,在时间摧枯拉朽的魔力面前,再高尚的演绎也仍然难逃黯淡的命运。面对着他们,生活在平凡时代平凡的人们看到了灿烂是一种什么样的颜色,同时看到了那难以逾越的距离。许多人激情退却过后,便成为惨淡现实的俘虏。可以说,40年过去了,切格瓦拉的招贴仍然在街角可循,可真正懂得格瓦拉,愿意秉承其事业做人类历史中的“堂·吉柯德”的人却越来越少了。感情上的共鸣是脆弱的,更重要的是行动,唯有行动才能根除当今社会的桎梏,也唯有行动才是对伟人真正的纪念。

而我却并不是行动者,至少现在还不是。我曾经写过一些感性文字来怀念切,却连自己也早已忘却怀念的初衷是什么了。在状态的浮浮沉沉中我会经常去想,究竟支撑着格瓦拉放弃古巴领导人去玻利维亚从头做起的动力是什么?我希望能够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使自己不再迷惑。这个问号将我对格瓦拉感性的认识转变为为对两个矛盾的理性思考。

对革命还是改良的思考

革命还是改良,这是一个世纪多来围绕着落后民族生存争论不休的话题。格瓦拉给我们提供的答案是,不断的革命。革命其实是将长时期的历史困难放在一个集中的时段来上演,是一次群体性的赌博。或赢或输,可能仅仅将几个人定格在历史的舞台上,但促成革命的,却不是极少数人的一时的意气,而是群体意志的选择。我曾经稚气的在思考如何解决中国现有问题时,考虑到底应该采取革命还是改良的策略,并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极度不安,那态度俨然将自己看作了历史命运的选择者。现在才慢慢懂得,真正的历史面前,没有那么多的选择可言。历史的脚步走到剑拔弩张的时刻,革命的狂潮将会淹没愈显捉襟见肘的改良者的呼喊。然而,革命真正能够解决一切危机,化解一切矛盾吗?

当然不是。托克维尔曾写道:“平民起初希望改变一切政治机构来改变自己的现状,然而每次变革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的命运并没有得到改善,或者只是改善得极其缓慢。“也如话剧《切格瓦拉》中所指出的,”奴隶们砸碎了枷锁,推翻了城堡的主人,住进了城堡,雇佣新的奴隶来建造更好的城堡……新的奴隶们砸碎了枷锁……“历史便在这样的轮回中演绎。从古至今许许多多的人试图找寻跨越轮回命运的途径,但至今没有寻找到答案。

格瓦拉也是在寻找一种答案,或者他不相信自己就能够跳出这一轮回。理想主义化的他对自己在古巴和平建设时期能够取得的成绩产生了怀疑,并毅然的投身于玻利维亚。这种自觉性是在长期的游击战争中获得的。在古巴革命期间,格瓦拉深刻的感受到了纯洁的兄弟情意,这与他在和平时期的古巴处于特权阶层的体验是完全不同的。这促使格瓦拉相信,只有战争条件下的同志关系才是真正纯洁的兄弟关系,正如许多年后红军战士们怀念他们在延安时的生活一样。格瓦拉从现实中看到了革命胜利后现实同理想巨大的差距,也感受到了在革命中追寻理想的强大动力。可以说,只要革命仍在继续,追寻理想的步伐便永远不会停止。而自己所能做的最大的贡献,便是将革命的经验,输出到世界其它正在革命的地区,在促成他们解放的同时实现自身的价值。

当时格瓦拉认为革命是美好的,或者起码是值得去做的一件事情。我相信1949年前的中国也是。当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颠倒黑白,污蔑革命的正当性和纯洁性时,他们忘记了自己所处的时代。如果没有父辈们的革命,中华民族可能没有将来。一个世纪前的人们也一直在改良和革命中徘徊,但最终历史选择了革命。如果没有革命,中华民族遭受到的绵长的欺压不见得少多少。我们中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越20世纪前半页涌现出来的历史巨人们,许多人事后诸葛的做法只能更加映衬出他们的愚蠢。

格瓦拉并不是去挑起革命,而是在革命发展时,自觉的投身到革命中去。

”革命“作为一场运动本身既可能是革命的,也可能是反革命的,可能具有宏大的含义,也可能仅仅是反抗压迫夺取权力的政治斗争。如果没有群众史观,便不会正确看待革命。

对理想同现实的思考

曾经我以为,人类社会是直线发展,将会终结到共产主义社会。这是长期政治及历史教科书提供给我的视角。但当涉猎更多,对社会的解读更为仔细后,发现历史并非如同想象那般简单。超越现实从而达到理想的天真的梦想也慢慢变得厚重直至复杂起来。

理想同现实两个矛盾作为一种完美的对立,不可能挣脱现实而达到理想,也不可能将现实等同于理想。人类追求理想的动力使我们走到了现在,也将引导我们走向未来。时间永无终结,理想也是。乌托邦是一种渐趋渐进的彼岸世界,然而在可见的未来无法抵达。

理想主义者同其他人的区别便是即使”知其不可为而仍为之“。这种心态可以说是绝望中催生出来的希望,他们不同于悲观厌世的人,即使自身看不到通向理想的坦途,也仍将用希望的火光照亮他人。

切做到了。卡斯特罗的评价当之无愧:”一个在行动上没有一丝污点,在举动中毫无瑕疵的典范就是切!”。当一个人不再计较自身的荣辱得失后,往往会面临另一种尴尬局面,陷入到对整体利益患得患失之中。这是必要的,但过度对自身的怀疑将会阻止前进的步伐。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不会停止脚步。

切的一生告诉我们,一个人的价值体现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而结果并不总是在你的手中掌握。

只有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的人才是真的猛士,切便是杰出的一例。当敌人走到他面前时,他淡然地说,我便是切格瓦拉。

切牺牲了,切的牺牲反而使他成为理想的象征。现实的缺憾造就了历史中的完美,他以永远的共产主义斗士活在了世界人民的心中。

对个人理想同集体诉求的反思

理想总是生发于个人的。但是当一个人找到了同志时,他们便走到了一起,个体的理想升华成为集体的理想。切在古巴革命时自身的理想依托于古巴革命党,当革命成功之后,切的思想同以卡斯特罗为首的古巴执政党有了分歧,因而便面临着抉择。切义无反顾的离开了这个集体,去寻找另外容纳自身理想的集体。

集体是动态发展的,个体也是动态发展的,但发展很可能不平衡。当个体的愿景同集体的愿景发生冲突时,个体如何选择不存在对与错的问题(当然在脱离了个体得失的情境中)。一个开明的集体应该学会包容与接纳,而不是一味的要求从而背离个体的内心。而作为个人,也应该学会对自身及理想负责,承担选择或是远离集体的后果。

个体所应竭力避免的应是,盲目将集体等同于理想。这往往会导致个体主体性的缺失,而丧失持久追求理想的动力。

当哼唱起那首《切·格瓦拉》时,我便依稀的看到夜空中闪亮星斗的照耀下,永不屈服的切的背影在婆娑的树林中渐行渐远……需要追赶,才能跟得上他的足迹。